《橘貓》之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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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橘貓》之五
吃過零食，幾只貓在菜園裏嬉戲玩耍，本來好好的，不知道是誰帶頭打了聲呵欠，之後呵欠聲此起彼伏，貓咪們像吃了瞌睡藥一樣懶洋洋地歪倒一地，怎麽戳都不肯再起來了。
溫莫十分懷疑第一聲來自大橘。
小花正玩得起勁，她高高躍起用兩只前爪撲大蛾子，結果轉身一看，世界只剩下自己這一只清醒喵，不禁有一些些沮喪。
因為和溫莫住在一起，小花已經習慣白天玩晚上睡覺，顯然其他喵還沒有養成這樣良好的作息。
溫莫扶起幾顆被橘貓的大腳板踹歪的青菜，然後拉過一只小板凳坐在陽光底下，小花噠噠跑過來跳進他懷裏，在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開始一下一下地踩奶。
“腿還疼嗎？”溫莫輕聲問，捏捏她的小爪子，肉墊是粉紅色的。小花實在太小了，他舍不得用力揉，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。
以前他rua過的貓們，都是一捏中間的大肉墊爪尖就會彈出來，像個開關似的，可是小花始終將爪子勾藏在毛毛裏面，害怕撓傷他。
天使一樣的小貓咪呀！
“喵~”小花舔舔他的手，來了個高難度的前傾伸展加後擡腿，表示本喵身體一級棒，然後在腿上團成一毛球準備午睡了。
溫莫有點擔心她現在睡夠，晚上蹦迪會把自己踩醒，果然近橘者懶，都把小花帶壞了。
看著小花毛絨絨圓乎乎的後腦勺，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，從頭到腳都被治愈，真心希望全世界的小貓咪都能健康長大。
隔壁大伯家開著電視，聲音不大，隱約可以聽清。新聞中說今天清晨，搜救隊在茂山山區發現一輛撞毀的艷粉色跑車，車裏的一男一女重傷跌落車外，目前仍在昏迷，暫無生命危險。
搜救隊員發現車窗玻璃上，用鮮血寫著“出不去”“救命”“鬼火”等字樣，疑似傷者醉酒駕駛，事發前出現了可怕的幻覺。
“一年前茂山古鎮發生過相似事件，一名男子醉酒超速駕駛，在山道墜毀身亡，同時間一名15歲少女失蹤，至今未能找到……提醒廣大觀眾請勿醉酒駕車……”
新聞播報員冷靜的聲音時斷時續，溫莫一邊靜靜聽著，一邊輕撫小花脊背哄她睡覺，不知不覺也有些困了。
夏意漸濃，溫度一天天高了起來，山城四周樹林繁茂，倒不至於特別炎熱，在游玩途中中暑昏倒的事件卻時有發生。
某日收攤回家的時候，走在溫莫前面的老奶奶毫無征兆地暈倒在他腳下。
他毫不猶豫就把人扶了起來：“您沒事吧，奶奶。”
老奶奶精神狀態好得很，滿面紅光，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，親切道：“真是個膽大又善良的年輕人呢，謝謝你啦。”
然後這位奶奶一躍而起，健步如飛地離開了現場。
溫莫當時只覺得詭異，回到家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。
原本放著手機的位置，現在躺著一只最新款價值兩個達不溜的鳳梨機。
他拿起鳳梨機就要報警，按下最後一個“0”之前，有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“餵？”溫莫聲音有些著急，“請問哪位？”
“……是我，鐘洺。”
“我就知道和你有關系，”溫莫說，“把手機還給我。”
“啊？啊哈哈，什麽手機，”鐘洺幹笑兩聲，繼續嘴犟，“我不知道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溫莫氣笑了：“你都打進來了，還敢說自己不知道？拜托你稍微有一點人類的邏輯好不好？”
“人類的邏輯”這幾個字刺激到了鐘洺，他沈下聲音：“鳳梨機比你的翻蓋手機好用一萬倍，現在連八十歲的老爺爺都有自己的智能手機了。如果是我，就算再不喜歡也要把它留下，哪怕賣掉換成錢，想買多少翻蓋的都行。”
那部手機其實是個翻蓋樣式的智能機，是溫莫畢業的時候同學送的，用了七八年已經卡得快入魔了，時常將溫莫逼到崩潰，但他就是舍不得換。
“我不管，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。”
鐘洺輕哂：“也是，現在好像沒有地方收翻蓋手機了，你再用個幾十年說不定能當收藏品賣。”
溫莫不打算跟他繼續糾纏：“好吧，我要報警了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鐘洺無奈地‘嘖’了一聲，“今天晚上你來找我吧。”
溫莫說：“為什麽又是我去找你？你騎摩托給我送過來，不然就報警。”
“那個……那個摩托車現在不能騎，被扣了……唉，一句話說不清，我走不開啊，酒吧很忙的。”
社會人真恐怖，溫莫不由得妥協了，他想了想說：“那好吧，晚上我再去後街那裏。”
“這次換位置了，”鐘洺聲音帶著笑，“你家不是挨著羅布山嗎，從北面窗子正對的山道向東走，八百米左右看見一條小路拐進去，從這裏能很快到達南鎮……”
溫莫忍不住打斷他：“等等！你怎麽對我家這麽了解，連哪面有窗子都知道？”
鐘洺佯咳一聲：“不要這麽敏感，溫先生，我只是對茂城的建築比較熟悉而已。到達南鎮之後你就能看到一家紅色招牌的超市，很顯眼，超市後門的那個小區穿過去……”
溫莫忍不住再次打斷他：“你說得太快了我根本記不住，還有，這不是敏感，這叫謹慎。”
“小區穿過去之後沿著最右手邊的小巷一路走到頭，朝西邊的方向拐一個彎，再朝南邊拐一個彎，接著你就來到了‘迷遨’酒吧二號店。很好記的，溫先生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找到。哦，差點忘了，今天營業的時間是晚上23點17分45秒，我等你。”
“嘟，嘟，嘟……”
這家夥又把電話掛了。
溫莫並沒有生氣，他遇事一向冷靜，只不過這次他準備在背包裏藏一把菜刀，即使未必會用得上，但這東西就像護身符一樣，有和沒有膽量完全不同，他不能再讓鐘洺的囂張氣場把自己碾壓。
入夜之後，溫莫不急不緩地在廚房洗好菜刀，用幹棉布擦凈，然後收刀入鞘——將菜刀裝進布套，最後塞進書包夾層。
小花在他腳下註視著這一切，在她眼中溫莫表情嚴肅得好像要去手刃仇敵。
“喵？”小花擡起爪子去撓溫莫褲腿。
溫莫把她抱起來，摸摸小腦瓜：“小花，我的手機被人綁架了，今天晚上我要去救它。這麽說你可能不理解，不過沒關系，你好好在家休息，我向你保證，明天一早我會帶著手機完好無損地回家。像我們這種一窮二白的手藝人，就是要和惡勢力鬥爭到底。”
小花微微張著嘴，那好像是一個欲說還休的表情。
溫莫笑了笑，給小花拿出足夠的吃食放進她的小飯盆，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架勢。
小花抓著他的小腿幾下跑上肩頭，甩動尾巴不停喵喵叫，無論溫莫怎麽哄都不肯再下來。“不行，太危險了，我怎麽能帶著一只小貓貓闖入龍潭虎穴呢？好啦好啦，聽話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好說歹說，小花才勉強同意不去幫他助陣。安置好小貓，溫莫孤身前往鐘洺的二號黑酒吧，他不到十點就從家裏出發，餘出的時間用來蹲點和防備突發情況。
茂城夏天的夜晚比較熱鬧，往往淩晨兩三點還有人在街上走動，景區更是天天24小時營業。十點鐘左右正是夜市最繁華的時段，溫莫能聽到遠方人群喧嚷的聲響，時不時有一兩絲不知名美食的香氣從鼻尖飄過，閃爍燈火如一條長龍靜臥於山的另一側。
而鐘洺開的酒吧專往冷僻地方鉆，溫莫按他說的路線走到一半，忽然又辨不出方向，他已經橫穿過那個紅色招牌後面的住宅區，走入一條長長的窄巷，但是死活找不到能往西拐的路口。
這條巷子又黑又長，彎曲延伸，越走越冷，仿佛永遠沒有盡頭。
大概半個小時後，溫莫不得已打了鐘洺的電話：“我迷路了，在巷子裏走不出去。”
鐘洺好像早有預料似的，發出一聲十分悅耳的低笑：“你站在原地不要動，我找人去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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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零食，幾只貓在菜園裏嬉戲玩耍，本來好好的，不知道是誰帶頭打了聲呵欠，之後呵欠聲此起彼伏，貓咪們像吃了瞌睡藥一樣懶洋洋地歪倒一地，怎麽戳都不肯再起來了。
溫莫十分懷疑第一聲來自大橘。
小花正玩得起勁，她高高躍起用兩只前爪撲大蛾子，結果轉身一看，世界只剩下自己這一只清醒喵，不禁有一些些沮喪。
因為和溫莫住在一起，小花已經習慣白天玩晚上睡覺，顯然其他喵還沒有養成這樣良好的作息。
溫莫扶起幾顆被橘貓的大腳板踹歪的青菜，然後拉過一只小板凳坐在陽光底下，小花噠噠跑過來跳進他懷裏，在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開始一下一下地踩奶。
“腿還疼嗎？”溫莫輕聲問，捏捏她的小爪子，肉墊是粉紅色的。小花實在太小了，他舍不得用力揉，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。
以前他rua過的貓們，都是一捏中間的大肉墊爪尖就會彈出來，像個開關似的，可是小花始終將爪子勾藏在毛毛裏面，害怕撓傷他。
天使一樣的小貓咪呀！
“喵~”小花舔舔他的手，來了個高難度的前傾伸展加後擡腿，表示本喵身體一級棒，然後在腿上團成一毛球準備午睡了。
溫莫有點擔心她現在睡夠，晚上蹦迪會把自己踩醒，果然近橘者懶，都把小花帶壞了。
看著小花毛絨絨圓乎乎的後腦勺，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，從頭到腳都被治愈，真心希望全世界的小貓咪都能健康長大。
隔壁大伯家開著電視，聲音不大，隱約可以聽清。新聞中說今天清晨，搜救隊在茂山山區發現一輛撞毀的艷粉色跑車，車裏的一男一女重傷跌落車外，目前仍在昏迷，暫無生命危險。
搜救隊員發現車窗玻璃上，用鮮血寫著“出不去”“救命”“鬼火”等字樣，疑似傷者醉酒駕駛，事發前出現了可怕的幻覺。
“一年前茂山古鎮發生過相似事件，一名男子醉酒超速駕駛，在山道墜毀身亡，同時間一名15歲少女失蹤，至今未能找到……提醒廣大觀眾請勿醉酒駕車……”
新聞播報員冷靜的聲音時斷時續，溫莫一邊靜靜聽著，一邊輕撫小花脊背哄她睡覺，不知不覺也有些困了。
夏意漸濃，溫度一天天高了起來，山城四周樹林繁茂，倒不至於特別炎熱，在游玩途中中暑昏倒的事件卻時有發生。
某日收攤回家的時候，走在溫莫前面的老奶奶毫無征兆地暈倒在他腳下。
他毫不猶豫就把人扶了起來：“您沒事吧，奶奶。”
老奶奶精神狀態好得很，滿面紅光，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，親切道：“真是個膽大又善良的年輕人呢，謝謝你啦。”
然後這位奶奶一躍而起，健步如飛地離開了現場。
溫莫當時只覺得詭異，回到家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。
原本放著手機的位置，現在躺著一只最新款價值兩個達不溜的鳳梨機。
他拿起鳳梨機就要報警，按下最後一個“0”之前，有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“餵？”溫莫聲音有些著急，“請問哪位？”
“……是我，鐘洺。”
“我就知道和你有關系，”溫莫說，“把手機還給我。”
“啊？啊哈哈，什麽手機，”鐘洺幹笑兩聲，繼續嘴犟，“我不知道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溫莫氣笑了：“你都打進來了，還敢說自己不知道？拜托你稍微有一點人類的邏輯好不好？”
“人類的邏輯”這幾個字刺激到了鐘洺，他沈下聲音：“鳳梨機比你的翻蓋手機好用一萬倍，現在連八十歲的老爺爺都有自己的智能手機了。如果是我，就算再不喜歡也要把它留下，哪怕賣掉換成錢，想買多少翻蓋的都行。”
那部手機其實是個翻蓋樣式的智能機，是溫莫畢業的時候同學送的，用了七八年已經卡得快入魔了，時常將溫莫逼到崩潰，但他就是舍不得換。
“我不管，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。”
鐘洺輕哂：“也是，現在好像沒有地方收翻蓋手機了，你再用個幾十年說不定能當收藏品賣。”
溫莫不打算跟他繼續糾纏：“好吧，我要報警了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鐘洺無奈地‘嘖’了一聲，“今天晚上你來找我吧。”
溫莫說：“為什麽又是我去找你？你騎摩托給我送過來，不然就報警。”
“那個……那個摩托車現在不能騎，被扣了……唉，一句話說不清，我走不開啊，酒吧很忙的。”
社會人真恐怖，溫莫不由得妥協了，他想了想說：“那好吧，晚上我再去後街那裏。”
“這次換位置了，”鐘洺聲音帶著笑，“你家不是挨著羅布山嗎，從北面窗子正對的山道向東走，八百米左右看見一條小路拐進去，從這裏能很快到達南鎮……”
溫莫忍不住打斷他：“等等！你怎麽對我家這麽了解，連哪面有窗子都知道？”
鐘洺佯咳一聲：“不要這麽敏感，溫先生，我只是對茂城的建築比較熟悉而已。到達南鎮之後你就能看到一家紅色招牌的超市，很顯眼，超市後門的那個小區穿過去……”
溫莫忍不住再次打斷他：“你說得太快了我根本記不住，還有，這不是敏感，這叫謹慎。”
“小區穿過去之後沿著最右手邊的小巷一路走到頭，朝西邊的方向拐一個彎，再朝南邊拐一個彎，接著你就來到了‘迷遨’酒吧二號店。很好記的，溫先生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找到。哦，差點忘了，今天營業的時間是晚上23點17分45秒，我等你。”
“嘟，嘟，嘟……”
這家夥又把電話掛了。
溫莫並沒有生氣，他遇事一向冷靜，只不過這次他準備在背包裏藏一把菜刀，即使未必會用得上，但這東西就像護身符一樣，有和沒有膽量完全不同，他不能再讓鐘洺的囂張氣場把自己碾壓。
入夜之後，溫莫不急不緩地在廚房洗好菜刀，用幹棉布擦凈，然後收刀入鞘——將菜刀裝進布套，最後塞進書包夾層。
小花在他腳下註視著這一切，在她眼中溫莫表情嚴肅得好像要去手刃仇敵。
“喵？”小花擡起爪子去撓溫莫褲腿。
溫莫把她抱起來，摸摸小腦瓜：“小花，我的手機被人綁架了，今天晚上我要去救它。這麽說你可能不理解，不過沒關系，你好好在家休息，我向你保證，明天一早我會帶著手機完好無損地回家。像我們這種一窮二白的手藝人，就是要和惡勢力鬥爭到底。”
小花微微張著嘴，那好像是一個欲說還休的表情。
溫莫笑了笑，給小花拿出足夠的吃食放進她的小飯盆，大有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架勢。
小花抓著他的小腿幾下跑上肩頭，甩動尾巴不停喵喵叫，無論溫莫怎麽哄都不肯再下來。“不行，太危險了，我怎麽能帶著一只小貓貓闖入龍潭虎穴呢？好啦好啦，聽話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好說歹說，小花才勉強同意不去幫他助陣。安置好小貓，溫莫孤身前往鐘洺的二號黑酒吧，他不到十點就從家裏出發，餘出的時間用來蹲點和防備突發情況。
茂城夏天的夜晚比較熱鬧，往往淩晨兩三點還有人在街上走動，景區更是天天24小時營業。十點鐘左右正是夜市最繁華的時段，溫莫能聽到遠方人群喧嚷的聲響，時不時有一兩絲不知名美食的香氣從鼻尖飄過，閃爍燈火如一條長龍靜臥於山的另一側。
而鐘洺開的酒吧專往冷僻地方鉆，溫莫按他說的路線走到一半，忽然又辨不出方向，他已經橫穿過那個紅色招牌後面的住宅區，走入一條長長的窄巷，但是死活找不到能往西拐的路口。
這條巷子又黑又長，彎曲延伸，越走越冷，仿佛永遠沒有盡頭。
大概半個小時後，溫莫不得已打了鐘洺的電話：“我迷路了，在巷子裏走不出去。”
鐘洺好像早有預料似的，發出一聲十分悅耳的低笑：“你站在原地不要動，我找人去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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